文揚專稿﹕假如我們真的接觸了外星文明

資料來源:多維新聞網

2004年1月22日

從古老的神諭被科學這個新的神諭取代以來,整個人類的世界觀就

徹底改變了。在自然萬物都不可理解的時代,神的存在也是不可置

疑的,人類無從選擇地服從於神,服從於最高的神、眾神,乃至一

切具有超乎人類理解力量的自然事物。但自從人類鬼使神差地逐步

掌握了科學這個祕密武器之後,自古以來一味服從的天性中便開始

逐步滋生出了另一種天性:征服。征服者不再視土地為神靈,植物

、動物、地球萬物也都不再是神靈,而是任由征服者隨意命名、隨

意歸類、分析和取捨的征服對象。征服對象的增多進一步刺激了人

類的征服欲,征服欲的膨脹又進一步擴展了人類的征服範圍……終

於,在公元2004年的某一天,小小地球上這群不長毛的小小猴子居

然把自己製造的一個飛行器送到火星上去了!
 
火星是什麼?在科學這種不敬神的世界觀中,火星就是太陽系中九

大行星之一,與地球這個行星一樣漫無目的地圍著太陽旋轉。既然

這個火星與地球一樣有岩石、有陽光、有重力,既然人類能夠征服

地球上任何有岩石、有陽光、有重力的地方,而且曾經到達過同樣

有岩石、有陽光、有重力的月球,那麼火星也就沒有什麼理由置身

於人類的征服對象之外。

科學的邏輯就是這樣蠻橫和自負,被蠻橫和自負的科學邏輯不斷激

勵著的人類也越來越蠻橫和自負。在自然界面前,人類的服從天性

早已經了無蹤影,完全就是一付野蠻征服者的嘴臉。任何一個能夠

駕駛推土機、引爆炸藥或手持槍支的人,無論他是什麼人,無論他

如何粗鄙醜陋、禽獸不如都沒關係,只要他擁有這些工具,他就是

周圍自然界的絕對主人;而擁有無數臺推土機、無數噸炸藥、無數

先進武器和無數其它科學技術工具的人類更是無所顧忌地迫使整個

地球置於它的征服之下。如果說科學就是上帝創造並統治這個世界

的一個神祕“祕笈”,那麼人類即使尚未得到上帝的正式授權和許

可,至少也是成功地破譯了這個“祕笈”的很大一部分了;即使尚

未正式被誥封為上帝的主要助手或全權代理,至少也是具有替上帝

行使統治權力的部分本領了;即使還不能等同於上帝,至少也是半

個上帝了。把人類的科學發展史視為一部得寸進尺地破譯上帝權力

“祕笈”的歷史,並無不當。

但科學也是公平的。科學在用知識把人類抬舉為半個上帝的同時,

也同樣用知識把人類貶抑成了半個蟲豸。正如弗洛伊德曾經歸納的

,科學對人類的自尊曾有過三次重大打擊。第一次是哥白尼的日心

說,這個知識告訴人類:人類所居住的地球不過是宇宙中一個不起

眼的小角落;第二次是達爾文的進化論,這個知識再告訴人類:即

使在地球上人類也不過是萬物中普普通通的一種;第三次是弗洛伊

德自己的潛意識理論,這個知識進一步告訴人類:即使是人類自認

為區別於其他動物的高級意識能力,也不過是渾渾噩噩的潛意識汪

洋中飄忽不定的小孤島,而深不可測的潛意識卻不在人的控制之內

。弗洛伊德之後不久又有了更新的基因理論:所有生物,包括人類

自己,很可能只不過是基因用於複製自身所憑借的不同介質或工具

,基因才是這個宇宙的真正主角。 

人類顯然並沒有因此而傷心到精神崩潰,而是頗為欣然地接受了這

個交易,因為新的科學發現不斷回報給人類新的征服能力。只要部

分地擁有上帝統治萬物的實際權力,即便是居住的地方越來越偏遠

了、所屬的種類越來越普通了,甚至在身份上離上帝他老人家越來

越遠了,卻也無妨。徒有最高權力的虛名而無實權,遠不如身份卑

微但大權在握來的實惠,人類在自己的社會�媮`結出的人生道理也

順便用在這�堣F。

科學一方面摧垮了人類,一方面也拯救了人類。科學在消滅了人類

身份上眾多特殊性的同時,也賦予了人類征服能力上更多的特殊性

。在替代上帝統治萬物方面、甚至在有朝一日徹底取上帝而代之方

面,人類一直享有獨一無二的地位,至今尚未遇到真正的競爭者。

而這個獨一無二的地位給與人類的精神支持顯然也是獨一無二的,

失去了這個地位,人類將失去唯一一個使自己區別於其他生物的優

越感。無法想像已經習慣於自比上帝、習慣於叱風雲的人類,最終

又再次回到了那個慣於服從的卑微者的地位上。 

什麼情況下人類會失去這個獨一無二的精神支持?探索外星文明的

最大風險恐怕就在這�堣F。自人類開始認真考慮外星文明之後,一

個揮之不去的主題就是:外星人的科技水平到底比我們更高還是更

低。如果比我們更低,對於人類來說是沒有問題的,我們人類仍然

可以繼續假定上帝一直在默認我們的“代理人”地位,對外星文明

的征服將再次證明這一點,人類在茫茫宇宙中的光榮和勝利仍將持

續。但如果外星人的科技水平比我們更高,問題就相當嚴重了。這

個問題意味著人類第一次遭遇到在能力上和身份上都比自己更接近

上帝的競爭者,第一次遭遇完全沒有回報的身份降低,第一次遭遇

失寵和冷遇,第一次面臨科學與上帝之間的斷裂,第一次面臨退回

到自比上帝之前的服從者地位的現實可能,第一次失去那個將自身

與眾多卑微者區別開的精神支柱。

康德曾經說過,頭頂上的浩淼星空和內心中的道德觀念是兩個永遠

令人迷惑的事物。其實這兩者有時是高度相關的,只要整個星空��

只有地球人類這唯一的一個具有高等智慧和道德觀念的物種,人類

的智慧和道德就具有不容剝奪的神性,而一旦這種唯一的神性被其

他文明物種所篡取、所剝奪,人類將只有一個可能的宿命:徹底成

為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