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大爆炸前的宇宙:大爆炸是不是時間起點

資料來源:中國經濟網

2004年9月22日


弦理論指出,大爆炸並非宇宙的起
點,而是其前一存在階段的結果。


據《科學》雜誌報道:大爆炸真的是時間的起點嗎?抑或宇宙在大

爆炸之前就已經存在?如果在10年前提出這樣的問題,那簡直是對

宇宙學大逆不道了;絕大多數宇宙學家會認為,思考大爆炸以前的

時間,就像打聽北極以北的地方在哪一樣。然而,理論物理學的發

展,尤其是弦論的出現,大大改變了宇宙學家的視角,大爆炸前的

宇宙已成了宇宙學的研究前沿。 

探索大爆炸之前發生過什麼的新思潮,其實只是數千年來的理性鐘

擺的最新一次擺動。幾乎在每一種文明中,終極起源的問題都會讓

哲學家和神學家忙個沒完沒了。它所關懷的問題讓人應接不暇,其

中著名的一個出現在Paul Gaugin(高更)1897年的名畫中:“我們

從哪來?我們是什麼?我們往哪去?”這幅作品描繪了生老病死的

輪迴:每個人的起源、身份與宿命,而這份對個人的關懷,直接連

係著宇宙的命運。人類可以尋根,追溯自身的血統,穿越世世代代

,回到我們的動物祖先,再溯及生命的早期形式和初始生命,然後

回到原生宇宙中合成的元素,再到更早期空間中的飄渺能量。我們

的譜係樹是否可以這樣一直無休止地延伸下去呢?抑或它會終止於

某處?宇宙是否也像人類一樣,並非永�琲滿H 

古希臘人曾就時間的起源有過激烈的爭論。亞�奡策h德主張“無”

不能生“有”,而站在了時間“沒有起點”的陣營。如果宇宙不能

“無中生有”,那它過去必然是一直存在的。基於這些理論,時間

必定是朝著過去和未來兩端無限延伸。而基督教神學家則傾向於相

反的觀點。奧古斯丁堅決主張,神存在於空間和時間之外,而且創

造了時空和整個世界。有人問道:“神在創造這個世界之前在做什

麼?”奧古斯丁答道:“時間本身就是神創造的產物之一,所以根

本就沒有‘之前’可言!” 

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,引導當代宇宙學家得出了幾乎一樣的結論

。廣義相對論認為,空間和時間是柔軟可塑的實體。在大尺度上,

空間本質上是動態的,會隨時間而膨脹或收縮;它承載物質的方式

,就像海浪承載浮物一樣。1920年代,天文學家觀測到遙遠的星系

正在彼此遠離,從而證實宇宙正在膨脹。接著,物理學家Stephen 

Hawking(霍金)與Roger Penrose(彭若斯)在1960年代證明,

時間不可能一直回溯下去。如果你把宇宙歷史一直往回倒退,所有

的星系終會擠到一個無窮小的點(稱為即奇點)上,這與它們掉進黑

洞的意思差不多。每個星系或其前身都被壓縮到零尺寸,而密度、

溫度和時空曲率等物理量則變成無窮大。奇點就是宇宙萬物的起點

,超過這一界限,我們的宇宙譜係樹就無法再往前延伸了。 


宇宙是均勻的? 

這個無法避免的奇點,給宇宙學家帶來了令人不安的嚴重問題。特

別是,奇點與宇宙在大尺度上所展示的高度均勻性及各向同性似乎

有矛盾。由於宇宙在大尺度上到處都相同,因此在相距遙遠的區域

之間,必以某種方式傳遞資訊,以協調彼此的性質。然而,這與舊

的宇宙學規範相抵觸。 

具體來說,不妨想一下從宇宙微波背景輻射釋放後,這137億年來

發生的事情:由於宇宙的膨脹,星系間距離增大了1000倍,而可觀

測宇宙的半徑,則增大了10萬倍之多(由於光速超過宇宙膨脹速度)

。我們今天看到的宇宙,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們在137億年所看不到

的。的確,在宇宙歷史上,現在那些來自最遙遠星系的光,還是第

一次到達銀河系。 

儘管如此,銀河系與那些遙遠星系的性質,竟然基本上是一樣的。

這就好比你參加一個聚會,發現自己穿的衣服與十多位好友的一模

一樣。如果只有兩人衣著相同,用巧合還可以解釋得過去。可是如

果十幾個人衣著都相同,那八成是他們事先約好了。在宇宙學中,

這個數字不是十幾個,而是數萬個——這是全天域微波背景中的天

區數量,它們彼此獨立,但統計上卻完全等同。 

一種可能性是,這些空間區域誕生伊始便被賦予了相同的性質,換

言之,均勻性只不過是個巧合。然而,物理學家想出了兩種更自然

的途徑來擺脫僵局:讓早期宇宙要麼比標準宇宙小得多,要麼老得

多。任一條件(或者兩者一起),都有可能實現各個空間區域之間的

相互聯繫。 

當前最流行的是第一種途徑。假設宇宙在早期歷史中曾經歷一次快

速膨脹,稱為暴脹。在暴脹之前,星系或其前身全都緊密地擠在一

起,因此可以容易地協調它們的性質。在暴脹階段,由於光速趕不

上暴脹的速度,它們便彼此失去了聯繫。暴脹結束後,膨脹速度開

始放慢,因此各星系間又逐漸恢復了聯繫。 

物理學家將暴脹所迸出的能量,歸因於大爆炸之後約10*-35秒一個

新的量子場“暴脹子”中所儲存的勢能。勢能與靜質能和動能不同

,它可以產生引力排斥效應。通常的物質引力會減慢宇宙膨脹,但

暴脹子卻會加速宇宙膨脹。暴脹理論於1981年問世,至今已經解釋

了眾多的精確觀測結果[參見本刊1984年第9期Alan H·Guth與

Paul J·Steinhardt所著《爆脹宇宙》和2004年第4期的專題報道

《打開宇宙的四把鑰匙》]。不過,還有一系列潛在的理論問題沒

有解決,首當其衝的是,暴脹場子究竟是什麼?以及如此巨大的初

始勢能從何而來? 

第二種途徑較不為人所知,那就是避開奇點。如果時間不是始於大

爆炸,如果在目前的膨脹開始之前,宇宙就已經存在很長一段時間

了,那麼物質就有充裕的時間把自己的分佈安排得比較平滑。因此

研究人員已開始重新檢視導出奇點的推導過程。 

推導過程中假設相對論始終有效,看來是大有問題的。在接近一般

認定的奇點時,量子效應必定越來越重要,甚至起到主導的作用。

正統的相對論沒有考慮到這類效應,因此,認定奇點不可避免,無

疑是過份相信了相對論。要弄清真正發生的情況,物理學家必須把

相對論納入到量子引力理論中。這個任務讓愛因斯坦以後的物理學

家傷透腦筋,直到1980年代中期,進展還幾乎等於零。 


弦論的革命 

如今,有兩個好方案出現了。第一個叫“圈量子引力”,它完整保

留了愛因斯坦理論的精髓,只是改變了欲符合量子力學條件的程式

[參見本刊2004年第3期Lee Smolin所著《量子化時空》一文]。

過去幾年中,圈量子引力的研究者取得了長足的進展,獲得了非常

深刻的認識。然而,或許對傳統理論的革命不夠深入,因而無法解

決引力量子化的根本問題。類似的問題在1934年也出現過,當時費

米(Enrico Fermi)提出了他的弱核力有效理論,令粒子物理學家大

傷腦筋。所有建立量子費米理論的努力,全都悲慘地一無所獲。結

果真正需要的,並不是新的枝巧,而是在1960年代後期,格拉肖

(Sheldon L·Glashow)、溫伯格(Steven Weinberg)和薩拉姆

(Abdus Salam)的電弱理論所帶來的根本翻修。 

第二個就是弦論,我認為比較有前途。弦論對愛因斯坦理論進行了

真正的革命性改造,本文將著重討論;儘管圈量子引力的支援者聲

稱,他們也得出了許多相同的結論。 

弦論萌生於1968年,那是我用於描述核子(質子和中子)及其作用力

的模型。儘管在問世之初引起不小的轟動,這一模型最終還是失敗

了,讓位給了量子色動力學。後者用更基本的夸克來描述核子,而

弦論就被捨棄了。夸克被禁錮在質子或中子內,彼此就好似用橡皮

弦把它們拴在一起。現在回顧起來,最初的弦論其實已經抓住了核

子世界中弦的要素。沉寂一段時間之後,弦論又以結合廣義相對論

和量子理論的姿態,東山再起了。 

弦論的核心概念,是基本粒子並非點狀物,而是無限細的一維實體

,也就是弦。在基本粒子龐大的家族中,每種粒子都有自己的特性

,這反映在一根弦有多種可能的振動模式上。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

理論,如何能夠描述粒子及其作用力的複雜世界呢?答案可以在我

們所說的“量子弦魔術”中找到。一旦把量子力學套用到振動的弦

(與小提琴弦沒兩樣,只不過其上的振動以光速傳播)上面,嶄新的

性質便出現了。所有這些性質,對於粒子物理學和宇宙學具有深刻

的啟示。 

首先,量子弦的尺度有限。如果不考慮量子效應,一根小提琴弦可

以一分為二,再一分為二,這樣一直分割下去,直至最後變成一些

無品質的點狀粒子。但是分割到一定程度,海森堡的測不準原理就

會介入,防止最輕的弦被分割到10*-34米以下。這個不能再分割的

長度量子,用ls表示,是弦論引入的一個全新的自然常數,與光速

C和普朗克常數h並列。它在弦論的幾乎所有方面都起著決定性的

作用,為各種物理量設定了上下限,防止它們變成零或無窮大。 

其次,就算沒有品質的量子弦,也可以有角動量。在經典物理學中

,角動量是繞軸旋轉的物體所具有的一種性質。計算角動量的公式

是速度、品質以及物體到轉軸距離三者之乘積,因此無品質的物體

不可能具有角動量。但在微觀世界中,由於存在量子漲落,情況有

所不同。一根微小的弦即使沒有任何品質,也可以獲得不超過2h的

角動量。這一性質令物理學家喜出望外,因為它同所有已知的基本

作用力載體(如傳播電磁力的光子或者傳播引子的引力子)的性質不

謀而合。回顧歷史,正是角動量讓物理學家注意到弦論中含有量子

引力。 

第三,量子弦要求在通常的3維之外,還存在額外的空間維度。經

典的小提琴弦,不管時空的性質如何,都可以振動,而量子弦就挑

剔多了。要使描述量子弦振動的方程能夠自洽,時空必須是高度彎

曲的(這與觀測結果相矛盾),否則它就應該含有6個額外的空間維。 

第四,物理常數(出現在物理方程中並決定自然界性質,例如牛頓

常數與庫侖常數)不再具有任意給定的固定值。它們在弦論中以場

的形式出現,就如電磁場一樣,可以動態地調整它們的數值。在不

同的宇宙時期或者在相隔遙遠的空間區域,這些場可能取不同的值

;即使到了今天,這些常數可能還會有微小幅度的變化。只要觀測

到任何這類變化,可就是弦論的一大進展了。 

這其中的所謂“膨脹子場”是整個弦論的關鍵,它決定了所有作用

力的總強度。弦論學家對膨脹子特別感興趣,因為它的量值可以重

新解釋為一個額外空間維的尺度,從而給出一個11維時空。 


係緊松頭 

量子弦使物理學家最終認識到,自然界存在新的重要對稱,稱為“

對偶性”(duality),它改變了我們對尺度極小的微觀世界的直覺。

我曾提到一種對偶性:通常情況下弦越短便越輕,但如果我們想要

把弦的長度縮短到基本長度ls以下,那麼弦反而會重新變重。 

另一種對稱稱為T對偶性,它指出,額外的維度都是等價的,而與

其尺度無關。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對稱,是因為弦的運動方式可以比

點狀粒子更複雜。試考慮一個圓柱狀空間上的一根閉合弦(稱為圈)

,此空間的圓形橫截面代表一個有限的額外維。除了振動之外,該

弦還能整個地繞圓柱轉動,或者纏繞於圓柱一圈或數圈,就象橡皮

筋繞在紙筒上一樣。 

這兩種狀態下,弦的能量消耗與圓柱尺度有關。捲繞的能量與圓柱

的半徑成正比。圓柱越大,弦就拉伸得越厲害,因此其捲繞所含的

能量也就越多。但是,當整個弦繞圓柱運動時,其能量就與圓柱半

徑成反比了。圓柱越大,波長就越大(相當於頻率越低),因而能量

就越小。如果用一個大圓柱取代小圓柱,那麼兩種運動狀態就可以

互換角色。先前由圓周產生的能量現在改由捲繞產生,而先前由捲

繞產生的能量則通過圓周運動產生。外部觀測者看到的只是能量的

大小而不是其起源。對外部觀測者而言,圓柱半徑無論大小在物理

學上都是等價的。 

T對偶性通常用圓周狀空間來描述(這種空間的一個維度即圓周是有

限的),但它的一個變種適用於通常的3維空間,這種空間的每一維

都可以無限地延伸下去。在談論無限空間的擴展時務必謹慎。無限

空間總的大小是不會變化的;它永遠都是無限大。但這種空間內所

包容的諸如星系之類的天體卻可以彼此相距越來越遠,從這個意義

上說,無限空間仍然能夠膨脹。關鍵的變數不是整個空間的大小,

而是它的尺度係數,即衡量星系間距離變化的數值,它表現為天文

學家所觀測到的星系紅移。根據T對偶性,尺度係數較小的宇宙等

價於尺度係數較大的宇宙。愛因斯坦的方程�堣ㄕs在這類對稱性;

弦論實現了相對論和量子論的統一,此種對稱性也就自然地脫穎而

出,膨脹子則在其中起了關鍵的作用。 

多年來弦理論家曾認為T對偶性僅適用於閉弦而非開弦(開弦的端頭

是鬆開的,因此這種弦不能捲繞。)1995年,美國加州大學聖巴巴

拉分校的joseph Polchinski意識到,如果在半徑出現由大到小

或由小到大的轉換時,弦端點處的條件也發生相應的變化,那麼T

對偶性就適用於開弦。此前物理學家所假定的邊界條件是弦的端點

不受任何力的作用,因此可以自由地甩來甩去。而T對偶性則要求

這些條件變成所謂Dirichlet邊界條件,即端點處於固定狀態。 

任何給定的弦可以兼有兩類邊界條件。例如,電子所對應的弦其端

點或許可以在10個空間維的3維中自由運動,但在其餘7維中卻是固

定的。這3個維構成了一個名為Dirichlet膜(D-膜)的子空間。

1996年,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Petr Horava和美國普林斯頓高級

研究所的Edward Witten提出,我們的宇宙就位於這樣一種膜上。

電子和其他粒子只能在一部分維中運動,這就說明了我們為何無法

領略空間的整個10維風光。